姜念念手指都微微蜷缩了一下,想要收回来。却被顾长卿紧紧抓住了,竟是半分也动弹不得。
她这才惶惶然的抬眸看他。
顾长卿的手掌是凉淡的,淡淡的凉意便顺着肌理浸润过来,竟是在一瞬间,窜便了姜念念的周身上下。
人人都说顾长卿凉薄,什么时候给别人服软过。瞧着顾长卿是这副架势,在烛火中,姜念念竟是还不争气的觉得,他的容颜又是这般好看。就算是寻常的女儿家,面对这样的男人,或许也是绷不住的。更遑论,她也是普通女儿了。
她便低低的说:“……那你真的知错了么?”
顾长卿将她揽在了怀中,神色虽仍是冷淡,声音却难得温润:“早知道,会被你发现。我就应当在自己身上划一刀,再来看你,你觉得,是不是?”
姜念念却是小小的推了他一下,低软道:“你这是无理取闹。”
顾长卿却是丝毫没有恼的意思,唇角稍稍一弯,方凉淡道:“你说什么,便是什么,不过你说的每个字,我都会记得的。”
不知怎的,听到这句话,姜念念心里却莫名的有些没底。
难道他说他每个字都会记住,是为了“秋后算账”吗?
……
昭阳殿的内室之中灯火如豆般,朦胧,却很干净,几乎与外头的月色融为一体。
顾丞相入宫的消息,自是瞒着所有人的,除却丞相府的亲信,旁人一概不知。而苏铭却是想着过来瞧瞧宸妃娘娘,也好去给丞相大人复命。
他沿着石板路走到昭阳殿时,给了羽林卫一些好处,才道:“今夜是陛下命奴才来看看宸妃娘娘的。你们,就当不曾瞧见我吧。”
那羽林卫自是认识这位宫殿监正侍大人的,他可是陛下跟前的红人,于是恭谨的道:“今日真是热闹,方才有一位大人才进去,听说,是宸妃母族所托,也是来看宸妃娘娘的。卑职见今夜中秋,总该与家人团圆,便放那位大人进去了。”
苏铭听闻后神情微微一变,却也没说什么,淡淡“嗯”了一声,便继续往里走了。
在这僻冷内殿的夜空中,竟是飘着许多的孔明灯与风筝,虽与太后宫中的烟火格格不入,却显得别样的别致,让人心头一暖,几乎竟是再也挪不开眼。
直至,他瞧见了内室之中的景象。
宸妃娘娘似是正在为顾长卿大人检查伤口,她甚至没有半分平日在外人跟前的架子,眉眼俱是温柔的,而现在,似乎又有些赌气。
若是落到旁人身上,敢在顾丞相跟前这般无理取闹,便是好几条命都是活不下来的。然而,在面对着宸妃娘娘的时候,顾长卿却只是由着她胡来。
苏铭的脚步都不由顿在了原地。
……若说是郎情妾意,天作之合,也不过如此了吧。
他自从十几岁入宫,就再也没有体会得到男女之间的情爱了,而瞧见这幅景象,他才真正的觉得,顾丞相,和宸妃娘娘他可以不是主子。在没有人瞧见的时候,他们之间的相处,早已不是他从前所以为的,权贵之间,掺杂着利用的情分了。
难怪宸妃娘娘最后会放弃陛下,虽陛下曾经待娘娘也是万千宠爱,却终归只是一个当成替身罢了。
正在这时,顾长卿听见外头的声响,面色又恢复了无波无澜,问:“是谁?”
苏铭这才推门进去,恭谨的低下眸去:“丞相大人,奴才并不知您也来了。奴才只是想来给宸妃娘娘请安,顺道,去给您回话的。”
顾长卿只是淡淡的“嗯”了一声。
他在宫中的眼线有许多,而苏铭无疑是最得力聪慧的一个。若是待到日后,他也会好好恩赏于他的。
但是不由的,顾长卿的目光落到姜念念只穿了睡服的身子上,小姑娘的肩上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,仍旧是娇气的。
他的眼神之中眸色几度波动,带了几分不虞,才淡淡说:“苏铭,你先回去罢。日后没有我的吩咐,就不必擅自来了。”
苏铭素来会察言观色,微微一顿后,立即明白了丞相的意思。他便是一眼都不再抬起来,道了声“是”。
说话间,苏铭已转身退下了。
待到苏铭完全走远,背影完全消失在夜色中。顾长卿喉结上下微微一动,眸子不着痕迹垂落在她的睡服上,又将自己的大氅解下,牢牢实实的包在她的身上。
他这才淡淡的说:“即使只是一个人,日后也不可如此了。”
姜念念原本还有些迷糊的,现在却有些是明白了。
“难道我们的丞相大人……难道连一个太监也容不得吗?”姜念念托着下颌望向顾长卿,带着几分揶揄,才轻轻的笑着道:“大人心里在想些什么,我可全都是知道的。”
说着,她便全然忘记方才的烦恼一般,又伸手点了点顾长卿的肩,娇美的面容上露出俏皮之色。
顾长卿却没有任由她这般来,抓住她的手掌淡淡的道:“我不想任何人看见你这般。”
见他有几分认真,姜念念不由微微一怔,心里犹是忍俊不禁,面上却服软道:“我都知道啦。我会记住的,让阖宫都知道,本宫这昭阳殿谁都不可入。本宫要去作尼姑,青灯古佛常伴一生,这样就没人再会看见我啦。”
顾长卿见她并不再是刚才那般绷着小脸生气,神色松软几分,将她的长发别到耳廓后,才一字一句,温声说:“你若成了尼姑,我便去长跪在佛庙外,求佛祖金口允诺,许你破戒。好不好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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